海军宜昌舰博士舰长范进发

　　 实践为炉炼真金

　　 ——记海军宜昌舰博士舰长范进发

　 　韩海冰

　　在人民海军优秀舰艇长方阵中，宜昌舰博士舰长范进发应该算是个高层次的军事理论人才。从学士、硕士到博士，范舰长的发展可谓一帆风顺。范舰长从大连舰艇学院本科毕业后，先在海军出版社工作。后来考上陆军参谋学院合同战术专业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海军学术研究所从事学术研究工作。当了几年研究员后，范舰长又考取全军最高学府国防大学攻读合同战役指挥专业博士学位。毕业后到我国最先进的导弹驱逐舰、护卫舰任职，成为人民海军第一位博士舰长。前不久，本台特约记者韩海冰专程来到某军港码头，对这位博士舰长进行了专访。

　　范舰长在成为人民海军舰长之前，军事理论造诣颇深。他的硕士论文《师团进攻战斗指挥员辅助决策支持系统中的模糊评判与决策研究》，获得专家的一致好评，在沈阳军区得到推广应用。他在海军学术研究所、国防大学求学习期间，对我军的各种军事作战理论进行过深入的研究。谈及这些问题，范舰长至今仍然兴致昂然。

　　范：我在来支队之前，分别在两级指挥院校，一个上陆军指挥学院、一个是国防大学，再一个是我在海军军事学术研究所任助理研究员，这些经历，我从事的都是军事理论研究，在军事理论研究方面分别发表过一些文章，做过一些课题，也到部队参加过重大演习。比如说研究的课题有：世界主要国家海军指挥系统比较研究、海上封锁作战海军的一些重大课题，我的博士论文是指挥决策论，对战役指挥决策进行专门的研究，在国内也是首次，特别是总结我军过去战役指挥决策的经验，上升到理论进行归纳。这篇博士论文为作战理论领域来说，为建立这么一门学科，为建立战役决策指挥学科打下了一个基础，填补了一个空白，所以博士论文受到军内外专家的高度评价。

　　也许你心里犯嘀咕了。范舰长在军事理论方面建树如此之深，怎么会离开北京到下面去当一名舰长呢？说实在的，范舰长留在北京真是易如反掌，但这位博士毕业生还是选择了基层。范舰长向记者讲述了其中的原因。

　　范：当时国防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有几种选择，一个是留在北京，在海军机关工作；再一个就是到基层任职，这两种选择，当时家庭困难也比较多。我孩子比较小，爱人也在北京，生活的基础也在北京。到基层任职，对我这种情况来讲，从舰艇学院毕业后，没有在海上任职的经历，对于部队来讲，我在国防大学学习期间，(各级首长，各级基层指挥员)一些同学都来自基层，从他们身上我学到很多东西，认识到自己还有一些差距，特别是对我们军事学的博士生来讲，没有实践经验，没有海上航行的实践经验，海上实际使用武器的经验，我们的作战指挥能力就不能得到根本的提高，即使从事军事理论研究，没有实践经验，会导致走入军事理论研究的死胡同。这种考虑，我就想到基层来积累实际的经验和能力，从部队来讲，随着我军现代化成就装备的不断提高，特别是下一阶段，我们新装备不断加入海军序列，现代化、系统化、信息化程度不断提高的这样一种装备，也需要一大批能够把握和运用现代化装备的舰艇指挥员，特别是单舰艇的舰艇长。毕业的时候，我从两种方案中选择了到基层。

　　在范进发博士的要求下，他被分配到南海舰队深圳舰担任副舰长。范舰长常以法国元帅福熙的名言“从事作战、指挥战争的本领是绝不可能从学院里学到的”来勉励自己，决心在一线作战部队锻炼自己指挥能力，检验自己的研究成果，大干一场。

　　范舰长一上任，很快就领受了部队“战法梳理”的任务。他要做的是将部队过去的战法成果进行实用价值判定和正伪判别。范舰长没想到自己的理论优势如此迅速地得到了体现。他在海军学术研究所期间从事过一段时间的海军综合作战能力分析，头脑中保存了大量的可比性资料，加上他在战役、战术指挥理论上的造诣，工作起来得心应手。范舰长对一些有价值的战法作了可行性论证、修改、补充和完善，先后整理出11万字的战法成果，一些成熟的战法成果现在已被广泛运用于舰艇训练之中。期间范舰长还先后在《军事学术》、《海军杂志》、《国防大学学报》、《海军军事学术》等杂志发表军事论文十余篇，其中《对某某型舰作战使用的思考》，被评为99年度海军优秀军事论文。

　　范舰长所在的深圳舰是我国自行设计制造的排水量最大、现代化程度最高、战斗力最强的新型导弹驱逐舰，享有“神州第一舰”的美誉。范舰长向我们谈了刚到舰上时的感受。

　　到驱逐舰以后，自己在单舰艇战术、单舰艇的航行非常缺少经验，从零开始，但是，我有自己的理论优势，因此很快适应了这样的一种装备，特别是对新装备来讲，所有舰员都是一个新课题。

　　说起来，范舰长与深圳舰是有缘份的。早先，范舰长曾看过深圳舰的论证报告，并参与了这艘舰艇的部分建造论证。为了使深圳舰早日形成战斗力，范舰长运用系统论原理，协助舰长创造性地构建了“系统训练法”，采取按系统来施训，打破了以往战位——部门——全舰的按建制组训逐级训练的旧训法，很好地适应了新装备舰艇的关联性、系统性、网络复杂性等特点。范舰长至今还记得创建系统训练法的初衷。

　　范：针对我们这种舰计算机、自动化程度不断提高、非常复杂，从各种探测器到计算机处理系统，到武器发射控制平台，这样的一个复杂的载体、一个平台，如何把它更快地形成战斗力，当时面临这样一个难题，根据这种情况，为了加速战斗力的形成，我们针对这装备与老式装备进步明显的特点，提出了一种叫做“系统训练法。”运用这种系统训练法，很快形成了战斗力，而且在全功能、全武器系统方面，我们也做了一些有益的尝试，对其它今后新入列的舰艇也有参考意义。

　　为了统一全舰官兵的思想，范舰长分层次地向干部、战士宣讲“系统训练法”，他还按照系统关连的原则，要求每个部门长不仅要熟悉本部门装备，对与之相关连的其它部门的装备也要熟悉。在各部门长讲本部门装备课时，安排其它相关部门的干部战士参加听课。此举不仅扩大了舰员的知识面，而且使得各部门相互理解得到了增强，部门、战位之间按系统密切合作、相互配合的意识大大提高，确保全舰训练得以不留死角、训练周期缩短、训练效益也得到了全面提高。

　　后来，南海舰队专门发出通知，推广这一训法改革成果，并向海军作了推荐。1999年11月，在海军组织的科技兴训现场观摩活动中，海军杨怀庆政委对“系统训练法”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这是新型舰艇组训方式上的一个突破。在一次实兵实弹演练中，深圳舰进行了多个武器系统的实际使用。某新型导弹3发3中，全部直接命中目标。范舰长构建的“系统训练法”得到了很好的验证。深圳舰由于完成了任务出色，荣立集体三等功。

　　由于范舰长在深圳舰出色的表现，他很快被任命为我军最现代化的导弹护卫舰宜昌舰的舰长。范舰长深知自己责任的重大，把更大的精力投入到新战法的研究与实践中。2001年，宜昌舰参加海军组织的某项重大军事活动，范舰长亲自组织对每一个系统进行了细致的排查。有时为了一个数据，不厌其烦地核对了数十次，甚至上百次。别人觉得烦，范舰长不这样认为。他深知未来战争是数字化、信息化作战，对目标的精度要求越来越高，有时精度就是生命。范舰长对系统计算的合理性进行了全面分析，包括副炮的射击偏差修正要修多少，都进行了充分计算。理论上的问题解决了，范舰长又亲自组织系统人员进行实际数据核对。听众朋友，舰艇的纵横摇决定舰艇上的炮位也在纵横摇。在理论计算中，他认为保证这一数据的一致性是确保射击精度的一个重要环节。而实际核对数据时发现，航海给出的纵横摇姿态，与副炮指挥仪上接收到的舰艇纵横摇有细微的差别，而且不断变化。别的同志认为这是系统设计误差，无法消除的，加之影响不大，没有必要太在意。而范舰长却决心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他和系统人员一道，进行了近百组参数的实时比对，终于知道了答案，因为电信号传输和数据解算有一个延迟，使这一参数始终平均向下偏差0.01度。在工厂时，工程师就曾告诉过系统人员，实际射击时纵横摇参数向上修两个密位比较好，问这是为什么，那位火炮工程师也说不清楚，只是说这个修正量是反复打炮得来的，实践中很管用。这与范舰长检测到的参数平均向下偏差0.01度的结论完全一致。清楚地把握了这一系统偏差的数据和产生的原因，使得实际射击中就可以主动进行预先修正，从而最大限度地提高射击精度。

　　范舰长正是凭着对战斗力建设高度负责的精神，带领全体舰员进行了“地毯式”的系统排查，保证了各系统实际射击时的理论上和实际上最大限度地接近“零误差”，成功地首次用舰艇小口径火炮拦截了来袭导弹。

　　范：用小口径火炮拦截来袭导弹在世界上都是个难题。国外主要通过密集阵火炮或者是通过一定的弹幕来拦截近程、末端的对导弹的防御，我们是小口径火炮，从装备上讲与国外密集阵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是通过训练，我们完成了这样一个，利用小口径火炮拦截。

　　记者：拦截主要要解决什么问题？存在哪些难点问题？

　　范：当时要用小口径火炮拦截导弹要解决两个难题，一个就是精度问题，随着武器装备的发展，各种精确制导武器精度要求不断越来越高，对我们来讲，当时我们误差也比较大，主要是通过前期训练，我们发现，小口径火炮作为拦截系统误差比较大，我们通过装备的调试，通过与工业部门和制造厂家的协同，首先把误差降低到最低，第二一个就是人员配合，从发现来袭导弹到指挥决策，到对武器控制发射，到击中目标，这样一个整个的过程来看，要求非常高，因为导弹的速度基本是音速，对单舰艇来讲，从舰长到各个武器部门需要密切配合，都是以秒计，音速是每秒300多米，因此每耽误1秒钟时间，实际是就是减少了自己生存的希望，对我们抗来袭导弹来讲，时间最为宝贵，最后，实现了海军首长提出的目标，把来袭导弹成功击落。

　　2001年9月，范舰长率领宜昌舰和其它舰船一起组成舰艇编队，成功地访问了澳大利亚、新西兰两国。出访期间，范舰长以自己流利的英语，赢得了国际友人的尊敬，也获得了舰员们由衷的敬佩。在澳大利亚访问期间，应澳方海军的邀请，范舰长和他的同事们与澳方一些中级军官进行了交流。在为澳大利亚朋友介绍装备和我方舰艇的训练情况时，范舰长一口流利的英语，不时引经据典地讲起海战史、讲起中国的《孙子》、讲起马汉的《海权论》。在场的澳大利亚军人十分惊讶，在他们想象中，中国还很落后，没想到中国的舰长有如此高的英语水平。当得知范舰长是博士后，肃然起敬。当天晚上的一个招待会上，对方一位上校舰长特意向他的妻子介绍：“这是中国的博士舰长”。或许是受了范舰长的影响，舰艇返航回国时，许多战士还在加紧学英语。看到这种情况，范舰长觉得比得到澳大利亚朋友的表扬还开心。

　　范舰长对水兵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些。在这样一位博士舰长的手下服役，水兵们会很容易发现范舰长身上闪光的地方，也更加热爱自己的舰长。范舰长给我们谈起他和水兵们之间的关系和一些故事。

　　范：我到基层任职以后，舰艇上的一些从干部、士官到义务兵对我影响很大，其次，我要运用我自己拥有的军事理论来影响他们。比如说，我当时有一个副观通长，在167舰，当时他对军事理论也很感兴趣，硕士研究生毕业以后在驱逐舰上任部门长，后来，他有这个想法，希望进一步深造，后来我给他提供了一些资料，介绍了一些专家，帮助他提高自己的军事理论水平，也做了一些辅助，后来，主要是他主观努力，被军事科学院录取录为合同战术专业的博士研究生。

　　当记者依依不舍地告别面前这位博士舰长的时候，我们感悟到的是人才在军队现代化建设中的地位和份量。我们欣喜地看到，在人民海军舰艇长中已经有一大批掌握现代科学技术的博士舰长、硕士舰长、留学生舰长、飞行员舰长、双学士舰长，这也是人民海军更加强大的希望所在。向你致礼，人民海军优秀的舰艇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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